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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,若是艷陽天的遮陽帽,令人暑氣全消;

雲,若是喬裝打扮帶著形狀與風追逐,使人恣意想像;

雲,若是妝點上黑色外衣,雨就快落下來了。


      這是個夜晚多雲的日子,我正準備開車回家,三歲多的姊姊和一歲的小寶寶各自坐在他們的安全座椅上,姊姊望著車窗外的天空,若有所思的樣子。爸爸,今天的天 空沒有星星!我和平常一樣,女兒一問,我就一答,是啊!今天的星星被雲擋住了。和童稚的小孩對話,讓人暫時得以擺脫掉一身工作上的塵埃,心也跟著純淨了起 來。姊姊噘著嘴嘟囊著…雲兒雲兒你們怎麼了?今晚這麼多人來散步,這樣我就看不到星星了。 


      這件事大約發生在姊姊剛滿三歲的時候吧!姊姊白天在保姆媽媽家,小寶寶還在媽媽的肚子裡呢。我和媽媽晚上下了班就會比賽,誰先到家誰就去接姊姊回家;媽媽的工作讓他通常扮演著優雅的仕女,禮讓我這個把爸爸當志願的三八男子。


      哇!桶子裡蹦蹦跳跳的,姊姊聽到水撥動的嘩啦聲,還有撞到水桶牆壁的咚咚聲,不禁好奇的探頭往桶子裡看看,好多隻哦!有點像樹葉枯掉的顏色,又有點像樹皮 的顏色,牠蹲著嗎?保姆媽媽對姊姊說:那是要餵水族箱裡的魚用的。牠有名字嗎?姊姊問。有啊,牠叫做-----青蛙。我想要帶回家,可以嗎?姊姊用一種撒 嬌及哀求的聲音對保姆媽媽說。這時保姆爸爸已經著手在找盒子了,他邊找邊想,上面還要鑿幾個氣孔,好讓青蛙能夠呼吸。傍晚的暮色總是令人炫目神迷,橘色、 暗紅色、金黃色的雲彩,彷彿訴說著:休息了!準備迎接夜晚家人相聚的幸福時光。姊姊在保姆媽媽家的院子跟小狗狗玩,Yu Ki來!Yu Ki興奮的直搖尾巴。姊姊玩得臉像蘋果一樣,紅咚咚的!當她望見院子門口出現熟悉的身影,難掩興奮的跑向門口,爸爸!爸爸!


       是幸福的感覺。


      姊姊手中提著一個小箱子,飛快的奔向我,似乎要飛起來了,我張開雙手準備抱著姊姊,哇!興奮奔跑的力道撲倒了蹲著張開雙手的我,二人跌坐在地上,笑得好開 心!心裡就像迸出了好多星星!我看到了小小的手提著的小小透明箱子,蓋子還有保姆爸爸用釘子鑿的幾個洞,不禁好奇的問姊姊,這是什麼?姊姊急促的打開蓋 子,你看!我驚奇的喊了一聲哇!是青蛙。緊接著,姊姊帶著期待的語氣與眼神面向我,對我說:我好喜歡牠,我們帶回家養,好不好?我笑著答:嗯,那就要研究 一下…青蛙吃什麼?牠喜歡怎樣的地方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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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媽媽,我們回來了!好香的味道啊!我稱讚的說。原來,媽媽剛下班回來,正在煎白鯧呢!姊姊走到廚房,把手中的小箱子舉高,想給媽媽一個驚喜。媽媽,你看! 哇!這是什麼?媽媽也體會到了姊姊興奮的心情,我對媽媽說:這大概就是我們家的第一個寵物吧。媽媽打開蓋子一看,哇!是青蛙!姊姊露出燦爛、得意的笑容, 我的心中不禁讚嘆著,真是好純真,好善良的孩子啊。接著姊姊已經等不及要找爸爸一起布置青蛙的家,我找到了一個原本裝積木的塑膠盒子,先幫青蛙換了大一點 的家,青蛙跳了跳,剛好高度跳不出去,不然我和姊姊就得在客廳到處追青蛙、找青蛙了。我又想了想對姊姊說:青蛙的家需要…泥土、青草、植物…還有水,可是 青蛙吃什麼呢?我也不知道耶,姊姊說。或許我們可以問問保姆媽媽,我接著說,另外,我還用電腦網路找了一些資料,這才發現原來青蛙吃會動的蚯蚓、麵包蟲、 蚊子、蜻蜓…,如果這些獵物不動了,青蛙就不想吃了,原來青蛙喜歡吃活的獵物。我和姊姊知道了就很想找東西餵青蛙吃,父女倆在院子裡一起挖蚯蚓,我先挖到 了一條,姊姊說:我拿去給青蛙吃,接著就從大手中接過蚯蚓,拿去青蛙的家,我有點訝異…姊姊怎麼不怕蚯蚓呢?心想…大概是太愛青蛙了,這愛戰勝了對蠕動蚯 蚓的恐懼。後來姊姊說:其實是有一點怕怕的。


      下雨天後地上濕漉漉的,出來了好多白蟻,有的四處飛舞,有的在地上爬來爬去,還有零星的蚯蚓爬出土外,扭來扭去的,大概是土裡的家淹水了,想溜出來透透 氣。爸爸和姊姊抓了幾隻蚯蚓和白蟻放到青蛙的家裡。咦,奇怪!青蛙到哪裡去了呢?爸爸和姊姊的目光在青蛙的家四處搜尋,哇!我們終於發現了,牠不想讓我們 和獵物看見,所以躲在泥土旁的小草中呢,還把身體藏在水裡,只露出眼睛和鼻子。姊姊看著蚯蚓、白蟻爬來爬去,突然,青蛙跳出來了,姊姊張大了嘴驚呼道:真 的吃了耶!臉上盡是訝異。一家三口就這樣和青蛙相處了一個月,我和媽媽下班回家後,有時候累了,有時候忘了,青蛙也只好有一頓沒一頓的。

 

      某個夏日的傍晚,新竹風涼爽的吹著,媽媽帶姊姊到附近國小散步,看到一個美麗的小池子,裡面有魚,有萍蓬草,有荷花,還有一些認不出來的水生植物,媽媽靈 光一閃,驚奇的說:姊姊你看!好漂亮,這裡是青蛙原來的家。一個計畫正在媽媽心裡醞釀著,逐漸浮現。睡前姊姊總有爸爸或媽媽的講故事聲陪伴入睡,媽媽說: 從前從前有一隻青蛙,牠不小心被人捉住了……最後牠來到了姊姊家,爸爸、媽媽、姊姊都好喜歡牠,可是青蛙好想回家,回去他的溫暖、舒服的家,牠可以看到其 他的青蛙,還有魚,或許還有牠的爸爸、媽媽。姊姊揉揉惺忪的眼睛,媽媽,我們帶青蛙回家吧!幾天後,我和媽媽帶著姊姊、青蛙去附近國小的美麗池子,姊姊依 依不捨的跟青蛙說再見,我和媽媽也跟青蛙說再見,接著我的大手伸入父女一起用心布置的青蛙小家盒子中,將青蛙捧在手心,放入這個有魚、有水、有各種植物的青蛙新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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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青蛙回家了,姊姊有時跟爸爸、媽媽去附近國小散步、跑跑或玩沙,有阿姨在廣場跳土風舞,還有許多在操場運動的人們,那美麗的池子呢,姊姊看到魚,看到萍蓬 草,看到荷花,就是看不到青蛙。呱…呱…呱…哇!姊姊,你聽!有青蛙唱歌的聲音,我一聽到青蛙叫聲就急忙跟姊姊報訊。真的耶!姊姊雙眼突然亮了起來,像似 眸子上輕輕覆蓋著一層澄徹透明的湖水,姊姊望向池子好一會兒,可是一靠近青蛙就不唱歌了。姊姊說,爸爸,我還是看不到青蛙,言語中傾洩著絲絲無奈。自從聽 過看見流星可以許願的故事之後,十數個夜晚,許願星在姊姊的心裡閃爍著,有時是國小散步時天上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星星,有時是地上混著玻璃沙的地磚反射著燈 光的地上星星,有時是爸爸開車載姊姊回家車窗外天空的微弱星光,姊姊會對爸爸、媽媽說:我們來許願!姊姊,你想許什麼願望呢?我問。我希望可以看到青蛙, 再跟青蛙一起玩,跟青蛙一起唱歌。爸爸,換你許願,嗯..我希望姊姊、小寶寶都可以平安快樂的長大,姊姊滿心期待的說:希望我們的願望都可以實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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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姊姊過生日,又長大了一歲,當生日快樂歌結束,姊姊說:我想許願!睡覺前道晚安的片刻,姊姊也說:我想許願!不用說,爸爸、媽媽都知道姊姊想許的願望是什 麼。我希望可以看到青蛙,再跟青蛙一起玩,跟青蛙一起唱歌。姊姊知道青蛙在美麗的池子裡有好大的游泳池,有漂亮的風景,有好朋友魚魚游來游去,還有東西 吃,這才是青蛙的家!在姊姊心中浮盪著圈圈漣漪,聲聲訴說著…有時候我會好想念你!想念你的時候,我會去附近國小的美麗小池子--你的家,聽聽你的歌聲! 那晚上我就會在夢中遇見你,和你一起快樂的玩耍,一起唱歌!     


      又是夜了,我在樓上晾完了衣服,走到陽台讓心渡個假。夜闌人靜總容易聽到來自遠方的聲音,是汽機車的引擎聲,是某家鄰居的麻將聲,是蟋蟀的小提琴聲,還有 一聲聲…呱呱…呱…呱呱…,稀稀疏疏,若有似無。是青蛙想念我們的家;還是我也像姊姊一樣想念青蛙;亦或是我懷念與女兒小時候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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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幸福的感覺。